53歲的李軍是位唐氏綜合征患者，智力水平低于常人，然而失去雙親多年的她卻一直幸福地活著——1987年，姐姐李明結婚時帶著她一起出嫁，而姐夫賀照亮像對親妹妹一樣對李軍呵護備至。一晃33年過去了，鄰居們看到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妹妹，都會由衷地說“這個妹妹真是攤上了個好姐姐，更遇到了一個好姐夫。”近日，早報記者走進這個特別的家庭，探尋一個溫情脈脈的青島親情故事。
李明和丈夫賀照亮幾十年如一日地悉心照顧著妹妹。
姐姐帶著“唐氏妹妹”出嫁
1964年出生的李明是家中的長女，3年后出生的妹妹李軍是個“唐氏寶寶”。“我從小就很照顧妹妹，并沒有因為她智力有殘疾而嫌棄她。上小學時，學校組織看電影我都帶著妹妹一起去看。我父母都是突然病故的，沒有留下任何遺言，比如說讓我作為老大要照顧這位腦子不靈光的妹妹。1979年母親去世時，我只有15歲。1986年父親離開我們時，我是21歲。那個時候我就下決心要照顧好妹妹，就算結婚，也要帶著這個妹妹一起出嫁。”
父親去世時，李明和丈夫賀照亮剛剛開始談戀愛，“也就8個多月吧，當時我說得很明白，結婚可以，但我放不下妹妹。沒想到他絲毫沒有顧慮，而且很支持我。”1987年5月20日，兩人登記結婚后，就一起擔負起照顧妹妹李軍的重擔。33年過去了，他們兩口子一天都沒和妹妹分開過。而結婚選在5月20日，當時并沒有現在“520”就是“我愛你”的特別意義，但現在則成了兩個人愛情的見證。
談起33年前同意娶帶著妹妹出嫁的女友，今年57歲的賀照亮也認為沒什么可說的，“談戀愛的時候，我就知道女朋友有位智力有殘疾的妹妹，十幾歲的時候她們就沒有了母親。我們談戀愛也就8個多月，女朋友的父親又突然去世了，作為家中老大的她告訴我，結婚不能撇下妹妹。這反而讓我更加認定了她，我覺得她是個有擔當有愛心的女人，當然也同意姐姐帶著‘唐氏寶寶’妹妹一起出嫁了。”
1990年出生的賀珊是賀照亮和李明的獨生女，如今也有了一個16個月大的寶寶，她對父母悉心照顧姨媽33年也很欽佩，“我爸媽那個年代結婚時的陪嫁都是電冰箱、洗衣機這樣的大件，而我媽媽帶來的‘陪嫁’是智力有殘疾的姨媽，所以我爸爸開玩笑地說‘這個陪嫁的大件咱們可得伺候好了’，這一伺候，就是33年。”
妹妹曾走失，姐姐險丟半條命
李明和賀照亮剛結婚時住在周村路，為了更好地照顧妹妹李軍，兩口子把房子換到了汶上路，“雖然換房后房子小了，只有14平方米，總共兩間小房，不過緊挨著我家的老院子，可以隨時照顧妹妹。盡管我們兩口子在工廠上班三班倒，我們也一定要把一日三餐給妹妹準備好，晚上更是等著妹妹睡著了才能放心地回到旁邊的自己家。”李明告訴記者。
盡管一直悉心照顧著妹妹，但因為是雙職工，難免有疏于照顧的時候。1999年，李軍走失了一天一夜，這幾乎讓李明丟了半條命。“回家發現妹妹不見了，又下著大雨，我們全家到處找，找了一個晚上也沒找到。第二天中午準備報警時，有位鄰居阿姨把妹妹帶了回來。”原來，當天有位鄰居帶著孩子去棧橋，隨口說了一句“帶著孫子去看大海嘍”就走了，根本沒注意李軍也在后面跟著。結果，走著走著，李軍就迷路了。第二天中午，在小港附近轉悠的李軍，被一位老鄰居看到，帶她回到了汶上路的老院子。
對妹妹21年前的走失，李明至今仍心有余悸。“妹妹要是丟了，我的半條命也就沒了。”見到妹妹回來了，她一下子撲上去緊緊抱著李軍，姐妹倆都失聲大哭。
幾十年來洗澡都是姐姐給洗
記者見到53歲的李軍時，被評定為智力一級殘疾的她穿戴整潔，頭發也是黑的。“1986年我父親包著餃子突然離世時，我妹妹18歲，但她的頭發很快就白了。可能先失去母親，又沒了父親，她感覺自己沒了依靠吧。”
“我妹妹最愛吃的水果是香蕉，只要我對象看到家里沒有香蕉了，就算開了一天出租車很累了，也會馬上出門把香蕉給妹妹買回來。妹妹每天早飯要吃兩個雞蛋，喝一袋牛奶，哪怕家里只剩下一個雞蛋，他這個姐夫也是讓給妹妹吃。”說起丈夫對妹妹的疼愛，李明很是欣慰。
已經身為人母的賀珊則非常敬佩媽媽對姨媽的悉心照顧，“我媽媽真是33年如一日地照顧我姨媽，我姨媽每次洗澡都是媽媽給洗的。以前洗澡都是到公共浴室，每一次，我媽媽都要帶著馬扎子和大浴盆，到了澡堂里給我姨媽洗澡。”
李軍現在的體重超過了80公斤。自1994年家里有了熱水器后，她們就不用去公共浴室了，不過對李明來說，并沒有減輕多少洗澡的工作量，“隨著妹妹體重的增加，在家里洗澡也是個力氣活，因為妹妹只會坐在馬桶上，就等著我給她淋浴和搓澡。”
姐姐患病先想到妹妹怎么辦
1992年賀照亮下崗后先靠打零工養家，后來學駕照開了十多年出租車，承擔起了養家的重擔，讓同樣下崗的妻子李明有時間照顧妹妹。“2004年，由于汶上路拆遷，我們就搬到了單縣路和我公公一起住，這個房子的建筑面積是63平方米，三間屋子中我公公住一間，我們兩口子住一間，妹妹和我女兒住一間。大家總是說我這個姐姐做得好，其實我公公、我愛人和其他的家人都很好，我婆婆去世得早，我們一家三口帶著妹妹住到公公家里后，公公一句怨言都沒有。妹妹真是掉到了‘福窩’里，她得病需要住院的時候，我對象把她從四樓背下去。”李明感慨地說，“我嫁到了一個有愛的家庭。”
今年8月，李明突然發現自己的左肩長了個纖維瘤，“我當時嚇壞了，就哭著對我愛人說‘我要是走了，我妹妹怎么辦’？”賀照亮斬釘截鐵地回答“就算是最壞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放心，我肯定不能把妹妹丟了。”好在虛驚一場，李明病情最終的檢查結果是良性腫瘤。但由于33年來一直照顧妹妹、操勞家務，56歲的她兩個膝蓋已經變形。
身患唐氏綜合征，李軍隨姐姐一起出嫁33年卻一直幸福地生活著。這讓賀珊看在眼里也記在心里，“我作為女兒，媽媽都不是每年給我過生日，而姨媽每年的生日是我們家隆重的日子。現在姨媽都學會接聽手機、操作IPAD看網劇了，每天還自己寫寫畫畫。父母雖然生活不算富裕，但是精神富有，愛心爆棚，正是他們33年的全心付出，讓我這位‘唐氏寶寶’姨媽如同我們一家人的寶貝，快樂地生活著。”（觀海新聞/青島早報記者 劉世杰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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