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第77屆威尼斯電影節頒獎典禮上，由中國80后女導演趙婷執導、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主演的電影《無依之地》拿下了最佳影片獎。這讓之前一直游離在國內公眾視野之外的這位華人女導演一下子成為了關注的焦點。一方面，趙婷的此次獲獎，讓她成為了第六位奪得金獅獎的華人導演，上一次斬獲金獅獎的華人導演，還是2007年的李安；另一方面，中國富商趙玉吉之女、宋丹丹繼女的身世成為了比她獲獎更為令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此次獲獎的 《無依之地》，改編自杰西卡·布魯德2017年出版的紀實小說 《荒原：在21世紀的美國生存》，講了一個地地道道的美國故事：60歲的白人女性弗恩，在經濟大衰退中失去了工作與家園，丈夫也去世了。為了將生活成本壓到最低，她成了一個住在廂式貨車里的現代游牧人。漂泊中，她遇到了很多和她一樣的廂式貨車寄居者，收獲了友情和依靠……

《無依之地》劇照

該片是趙婷拍攝的第三部電影。 2015年，她的處女作《哥哥教我唱的歌》就曾獲得第24屆哥譚獨立電影獎最佳女導演獎，引起業界關注。 2017年，她自編自導的《騎士》摘下戛納導演雙周最大獎項藝術電影獎、第33屆獨立精神獎和杰出女導演邦妮獎，美國電影獨立精神獎一度被稱為獨立電影屆的“奧斯卡”。趙婷的三部電影，選題都非常小眾，將鏡頭聚焦在連美國人都不太會關注的邊緣人群上。她嘗試將電影去政治化，講一個全世界人都能理解其內核的故事。媒體評價 “她是在尋找一種不受文化限制，人人都能讀懂的精神共鳴。 ”

遠離原生家庭肆意生長

趙婷出生于1982年，是地道的北京人，他的父親趙玉吉被定義為中國富豪，據坊間傳聞，在2016年就已身家10億。

在眾多的訪談資料中，對于趙婷母親的信息沒有過多涉及，目前只知道是一位醫院的工作人員。對于趙婷而言，原生家庭跟“文藝”二字并沒有沾邊，唯一具有文藝元素的，可能就是她的父親趙玉吉在離婚后又迎娶了演員宋丹丹。但是趙婷與宋丹丹的交集并不太多，在宋丹丹嫁給趙玉吉的那一年，趙婷就已經出國讀書了，現如今已經38歲的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獨自生活、成長。

好萊塢的電影雜志曾經對趙婷進行過專訪，她自稱是個叛逆的懶小孩兒，在國內讀書時“成績極差”“不務正業”，喜歡畫漫畫、寫同人小說（利用原有的漫畫、動畫、小說、影視作品中的人物角色、故事情節或背景設定等元素進行的二次創作小說）。她說：“我有有趣的父母，他們與典型的北京父母不同。他們從未停止讓我成為我自己。當時我的成績太差了，我只是在畫怪異的漫畫，我還是個野孩子，他們并不著急，這在中國家庭里非常罕見。 ”

至于為什么選擇到國外讀書，當時的趙婷就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我年輕時收到的許多信息都不是正確的，而且我對家人和背景變得非常反叛。 ”那個時候的她“就想像邁克爾·杰克遜一樣野蠻生長，因為在一個期望她成為某種樣子的文化中長大，感覺受到了限制。 ”

30歲之前都沒想過拍電影

在30歲之前，拍電影不是趙婷追逐的目標。一個人在外闖蕩的趙婷，要從語言關開始，一步一步地攻克這些生存困境：15歲被送入英國的寄宿學校，18歲拿到美國簽證后，又去了洛杉磯，之后升學進入到美國蒙特霍利約克學院學習政治學。蒙特霍利約克學院是美國第一所女子學院，創辦于1837年，“七姐妹學院”的大姐，也是全美久負盛名的頂尖文理學院。

枯燥的政治顯然不如活色生香的電影動人，于是，在拿到學士學位之后，趙婷進入到了紐約大學電影學院讀碩士，成為了李安的校友，而她的授業老師，則是20世紀80年代美國獨立電影復興的先驅，曾獲得奧斯卡終身成就獎斯派克·李。

看似隨性的選擇卻讓趙婷鍛煉了對陌生環境的適應能力，比如和一個英國寄宿學校的同學一起度假，在紐約當酒吧服務員，當洛杉磯公交司機罷工使她無法在城市中四處走動時，她買了一個滑板去上學。 “在紐約當酒保，你只有小費。所以你要讓你的顧客感到舒適，你必須與他們交談。很多時候，你在拍電影的時候會遇到一些人，就像這樣。人們問我如何讓非職業演員和你在一起感覺舒服，你只需要聽他們的故事。 ”電影成就的是趙婷表達的欲望，或者說，在趙婷的成長過程中，電影從未有過缺席。

據她自己的描述，在十幾歲的時候就愛上了看電影，她自稱是看著電視上的美國電影長大的，《人鬼情未了》《修女也瘋狂》和《終結者》是她最早的記憶。 “在這期間我還愛上了王家衛的 《春光乍泄》，直到現在，在我拍攝自己的電影之前，都會重新拿出來看一看。 ”

“富爸爸”從未資助拍電影

現如今，趙婷已經被譽為是“華人女性之光”，但是正如任何人都不會隨隨便便成功一樣，趙婷的電影之路也并非一路順遂——其實，任何一個華人，尤其是成年后去美國的華人，選擇從事電影這一行，發展空間非常小，所以家長一般希望孩子選擇做有技術專長的工作，比如工程師、醫生、華爾街分析師等。

趙婷也從未避諱過自己當年遭遇的窘況。拍電影很需要錢，但是她的“富豪爸爸”卻并未在這些關鍵時刻發揮作用。趙婷拍攝第一部電影《哥哥教我唱的歌》時，自己四處籌錢，那段時間，一米七幾的個子，瘦成了88斤。因為每天只睡幾小時，一顆后槽大牙也掉了。寫劇本、籌備了三年，她的電影夢仍在希望與絕望之間徘徊、轉換。她說：“我那時候一個人在印第安人聚居區、荒山野嶺里找演員，幾乎精疲力盡。我覺得自己都30多歲了，還沒有拍出一部作品。那段時間，美國大量的獨立電影公司開始倒閉，整個電影市場的環境讓你覺得非常艱難。 ”后來，趙婷決定不再被動等了。

她的電影設定的主角、演員，都是印第安的孩子：“我再不開拍，他們就都長大了。你知道我不止一次地跟我的劇組團隊說‘錢到了，要拍了；錢沒了，不拍了’，我還得面對那些孩子的天真眼神，他們會問我，他們的電影什么時候拍。這讓我非常痛苦。 ”

好在，之前《哈利·波特與魔法石》和《小鬼當家》的導演克里斯·哥倫布在紐約大學設立了一個扶持青年導演的獎金計劃，那次評選一共有三個劇本脫穎而出，趙婷就在其中，因此獲得了10萬美金。她對攝影師男友說：“我需要100萬美金拍這部我寫了三年劇本的電影，現在無法實現了。不過我有10萬美金，我們不能再等了，我就拿這些錢去給孩子們拍一部電影，但是我沒法現在付你錢。”接下來的兩個月，她重寫劇本、租設備、建組開拍。“這就是我的第一部電影。如果那一天我放棄了，我應該就不會再拍電影了。 ”

到了《騎士》她也只有8萬美金，但這部電影讓趙婷得了很多獎，也是憑借這部片子拿到獎金后，趙婷才在生活上有了重大變化——還清了學生貸款，并且第一次有了醫療保險。

宋丹丹曾經發微博說，“真不知道她曾經那么缺錢，也不了解她那樣的執著和有才，所以即便當時知道也不一定資助，今天她用作品征服了我，想說‘缺錢我資助’的時候，她已經不需要了。 ” （觀海新聞/青島早報記者 周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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