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品回收業面臨轉型升級——

“智慧回收”入場，老廢品站“心慌”

編者按

城市繁華舒適，也產生著大量廢物垃圾。在循環經濟背景下，廢舊物資作為可再生資源，其回收由傳統“鼓勵回收”逐步轉向“需求驅動”。建立在互聯網之上的新載體、新方式、新渠道重塑著傳統回收行業。廢紙、舊衣、舊家電……都有各自的智能回收渠道，變“廢”為“寶”。本報即日起推出變“廢”為“寶”微調查，與讀者共同探討循環經濟的新走向。

過完年，主城區里的一家廢品收購點開門營業。截至上午11時，收購的廢紙已超過500公斤。

從事此行業三十年的店老板張鵬（化名）說：“廢紙回收的價格在上世紀90年代是每公斤0.6元，現在已漲到每公斤1.8元。總體來看，回收廢紙還是挺賺錢的，但以后能否有賺頭就難說了。”

張鵬的隱憂主要來自智能垃圾分類回收箱對傳統廢品回收業的沖擊——在他的回收點300米范圍內，智能回收箱已經安置了10多個。其次讓張鵬不安的是，主城區大多不再審批再生資源類執照，一些無證廢品回收點“冒頭”，也讓他這個“正規軍”受到沖擊。

“無規矩不成方圓。無證經營應該被依法取締。當然，我們的經營方式也要升級，否則，就有可能被這股新科技浪潮席卷得無影無蹤。”張鵬說。

科技公司入局“分羹”

像張鵬經營的這樣的廢品回收點在青島市并不少。記者在百度地圖搜索“廢紙回收”四個字，周圍能搜索到的回收點約有150處。

“之所以有這么多回收點，正是因為有‘利’可賺，尤其是廢紙。”張鵬介紹。

市民在市北區九江路一家廢品回收點賣廢紙。

據《山東省2020-2021年再生資源回收行業發展報告》統計，2020年，山東省共回收廢紙720萬噸，比2019年680萬噸增加了40萬噸，同比增長5.9%。

山東省再生資源協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邱明琦介紹，目前廢紙70%來源于生活領域，30%來源于生產領域。另據統計，僅快遞業，中國每年產生超過900萬噸廢紙。

一些信息科技公司嗅到了商機。2021年年初，進駐青島的青島悅鯤環保科技有限公司推出“愛分類 愛回收”智能垃圾分類回收箱，目前已在市北區、李滄區、城陽區投放了1200余個，每天回收廢紙超過20噸。

“這個箱子太方便了，下樓順手就投箱子里了，還能在線累積收益、提現。”市北區長沙路82號院的一位居民告訴記者，紙類、塑料、金屬、織物等混合回收價是每公斤0.8元至1元。

記者注意到，國內不少信息科技公司都在依托互聯網技術打造“互聯網+廢紙回收品牌”，“紙丟丟”“收紙拉”“綠巨能回收”等廢紙回收平臺應運而生，而“紙丟丟”更是在其官網上打出“一個被嚴重低估與忽視的萬億級市場”的宣傳語。

新舊回收點各有各的不易

不起眼的廢紙回收行業正面臨著新拐點，這也考驗著行業管理是否能與時俱進。

從《山東省2020-2021年再生資源回收行業發展報告》看，省內廢紙回收行業存在的問題之一就是：生活性廢紙、工業性廢紙和商業性廢紙主要靠走街串巷的個體經營者收購，作坊式回收點的無序競爭致使經營者利潤微薄，沒有形成連鎖化、集約化、產業化經營。

據邱明琦介紹，青島市一年廢紙回收量大約為60多萬噸。而據“愛分類 愛回收”青島公司負責人介紹，智能垃圾分類回收箱一年的廢紙回收量約為4000噸。

在“愛分類 愛回收”的分揀工廠內，工作人員在整理分揀后的廢紙。

“從數量上看，傳統廢紙回收從業者仍是市場主力。值得注意的是，再生資源類執照的審批收縮讓部分從業者遷往郊區，另一部分則在主城區‘隱身’經營，造成了廢紙回收的散亂狀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告訴記者，2017年以后，主城區基本不再審批再生資源類執照，主城區內的回收點近千家，合規合法的經營者不多。

為此，記者分別致電市南區、市北區、李滄區、嶗山區和城陽區的行政審批服務局。其中，市南區、市北區、李滄區表示，目前不予審批再生資源類執照；嶗山區表示可以申請，但場地要遠離水源和保護區，加工場所要求是封閉的廠房；城陽區也要求有封閉廠房。

然而，廢品回收是一個需要貨量支撐的行業，長距離運輸勢必增加成本，兩區的交界地帶、廢舊廠房或者待拆遷區域就成為回收點的“隱身”經營之地。記者走訪了市北區、李滄區多家廢品回收點看到，場地簡陋，缺乏管理，環境臟亂。

“主城區缺乏配套再生資源回收站點，勢必會造成傳統廢紙回收行業無序的困局。”業內人士認為，僅僅依靠“一刀切”的不審批無法讓傳統廢品回收突破困局，需要考慮“組合出招”。

在傳統廢紙回收陷入進退兩難境地的同時，智能垃圾分類回收在擴張中也存在著阻力。

今年年底，“愛分類 愛回收”智能垃圾分類回收箱計劃在全市社區布設量將達到2700個。不過，街道對該類回收箱的設置態度模糊。一位街道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廢品回收點布局不明晰，再加上相關制度存在漏洞，我們基層人員難以管理。”

互聯網賦能廢品回收行業

供需剛性存在，廢紙回收行業的規范發展勢在必行。

“應當將再生資源回收納入到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經濟體系中來，推進垃圾分類回收與再生資源回收‘兩網融合’。”邱明琦給出他的建議，“構建廢舊物資循環利用體系，提升廢紙、廢金屬、廢塑料等資源的產出率和回收利用率。鼓勵企業采用現代信息技術實現廢物回收線上與線下有機結合，培育新型商業模式，提升行業整體競爭力。”

“目前，廢品回收行業亟須實現由‘堵’到‘疏’的轉變。”青島再生資源協會副會長兼秘書長陳玉香建議，首先，城市要對廢品回收行業有一個全方位的頂層設計，將廢品回收網點列入城市規劃，像設立學校、診所一樣進行統一部署，在社區、商貿批發地、公共機構設立配建一批再生資源回收點，通過行業協會、主管部門及骨干企業搭建起從回收到利用的體系。

青島市環衛協會副會長朱繼強則建議讓數字化為廢紙回收行業賦能。“智能垃圾分類回收箱能夠對家庭垃圾分類起到引導作用，而且能夠逐步改變傳統廢品回收的現狀。尤其對目前不再審批再生資源回收執照的區市來說，無疑是實現再生資源回收利用的捷徑。”朱繼強說，“相關部門需要將此提上議事日程，部門積極支持再生資源回收領域的新方式、新設備，為企業的智能垃圾分類回收設備落地提供政策、場地、電力、人員等方面的支持，借助互聯網新技術提升市民的分類投放意識，同時倒逼市區傳統再生資源回收點升級轉型。”

（青島日報/觀海新聞記者 楊志文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