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玉蕊(化名)
●性別:女
●年齡:64歲
童年缺愛我把怨恨算到妹妹頭上
最近看電視劇《人世間》,我被周家幾個孩子的手足之情深深感動,更羨慕他們有個幸福的大家庭。像我這個年紀的人,家里大多都有好幾個孩子,但我卻沒有兄弟姐妹。其實我并非獨生子女,而是原本有個妹妹。妹妹小我三歲,長得比我更白皙,更漂亮。母親年輕時身體不太好,所以生了我倆之后,她就沒再要孩子。
有了妹妹以后,父母工作都很忙,他們無暇照顧兩個孩子,就把我送到了農村的姥姥家。姥姥是個重男輕女的老人,她特別疼愛惟一的孫子,有什么好東西都要給表哥留著,而對我這個外孫女卻沒有那么親近。童年的我沒有得到更多的疼愛,心里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慢慢地,我就把委屈和怨恨都算到了妹妹的頭上。

不愿下鄉真希望父母只生我一個
我上小學二年級時,母親調換了工作,這時她沒有從前那么忙碌了,于是才把我接回家。那時妹妹已經上幼兒園了,她長得特別漂亮,就像個可愛的洋娃娃,見到我就“姐姐、姐姐”地叫個不停。說實話,我也從心里喜歡妹妹,可是每當有人夸獎她、或是她跟我爭搶東西、或是因為她我遭受父母的責罰時,我就特別討厭她、憎恨她。
轉眼我上中學了,當時正處在“文革”期間,學校基本都是“開門辦學”,除了上課外,我們經常要到農村去勞動,而且學生畢業后幾乎都要上山下鄉。我見識過農村的臟,也體會過農活的苦,所以就很想逃避下鄉。聽說獨生子女可以不下鄉,我就常常對妹妹說:“你就是個多余的人,爸媽就應該只生我一個孩子,要是沒有你,我就不用下鄉了!”
患上絕癥花季妹妹很快凋零下去
1975年春天,妹妹突然頭痛不止,醫生診斷說她得的是腦膜炎。在我們當地醫院治療了一段時間后,妹妹的病癥不但沒減輕,反而越來越重。后來母親帶她去了上海,這才知道妹妹被誤診了,原來她得的是惡性腦瘤,因為延誤了治療時機,腫瘤已經擴散了。雖然妹妹做了手術,但效果并不好,處在花季的妹妹很快就如同花朵一般凋零了。
妹妹病重期間,父親帶著我匆匆趕往上海。推開病房的門,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瘦弱不堪的妹妹。我叫著妹妹的名字,她掙扎著要坐起來,摸索著問“姐姐你在哪兒啊”。這時我才知道,手術傷到了妹妹的視神經,她已經完全失明了。她拉著我的手說:姐姐,我的病治不好了;上??珊昧?,但我卻看不到了,以后你替我好好玩玩吧;沒有我了,爸媽就會好好疼你,你也不用下鄉了……當時我特別后悔,自責自己不該說不要妹妹的話,此刻就算用我換回妹妹的生命,我也愿意。
妹妹離世我懷念手足情深的日子
霎時,我淚如泉涌。我摟著妹妹說:誰說你的病治不好了?一定能!我哭著去求醫生,醫生卻直搖頭。在妹妹最后的日子里,我一直陪在她的身旁,跟她聊天,給她喂飯。以前我總覺得妹妹多余,可現在我卻覺得她在我的生命里是那么重要,那么無可替代。沒有了妹妹,誰是我最親密的玩伴?沒有了妹妹,我和誰分享好吃的、好玩的?沒有了妹妹,我的各種小想法、小情緒跟誰訴說、向誰發泄……
一個月后,妹妹在上海病逝,當時她才14歲。好長一段時間,我們全家都無法從失去妹妹的悲痛中走出來。每當我在路上看到和妹妹年紀相仿的女孩,我就忍不住流淚。妹妹去世了,我成了家里惟一的孩子,正因為如此,我真的沒有下鄉,但我完全沒有了慶幸的感覺。當時,我找不到工作,就在家里自學高中課程?;謴透呖己?,我考上了醫科大學,成了一名醫生。我想,妹妹比我聰明,成績也比我好,如果她能參加高考,一定會比我考的大學還要好。
現在,每每看到別人姐妹情深,我就不由地淚流不止。如今父母都不在了,如果妹妹還在,我們姐妹倆得多親??!我知道,是妹妹的離世改寫了我的命運,但是,我情愿父母把所有的愛都給她,我情愿下鄉,情愿在農村呆一輩子,也希望妹妹還活在世上。遠在天國的妹妹,你聽到我的心聲了嗎?(文中人物均為化名)(青島日報社/觀海新聞記者 李慧/文 司海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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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