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女作家斯特朗曾說：“與其詛咒黑暗，不如點燃蠟燭。”
幾千年前，居住在巴爾干半島的色雷斯部落有一個不同尋常的風(fēng)俗。每天，人們都會向一口大黏土鍋里丟一塊小卵石。如果那天是高興的一天，就丟一塊白色的石頭;如果那天是糟糕的一天，就丟一塊黑色的石頭。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生活的點滴細節(jié)就安靜地躺在那個容器里，黑白相間。當(dāng)主人死后，這口鍋就被埋在他的墳前，把他至此走過的人生道路上喜悅和苦痛的記憶帶到來世。其中的一些容器在很多個世紀以后被發(fā)現(xiàn)，為人生的不易提供了令人驚嘆的證據(jù)。但黑色和白色放在一起，就不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它們創(chuàng)造了一種新的顏色——運動之色。
我希望新的一年能在自己的容器中留下更多的白色卵石。但是黑色石頭怎么辦呢？那些我被絆倒、迷路、不知道答案的日子該怎么辦呢？如果我清理掉容器中所有倒霉的日子，那么白色的卵石還會是真的白色嗎？
我喜歡存在于黑、白之間的緊張感。它催生了生活的電流、創(chuàng)造的火花、通向下一個答案的路，以及由此產(chǎn)生的下一個問題。請記住：點燃另一支蠟燭的可能性總是存在。于是，搖曳的燭光照亮的狹小空間就能喚醒新的問題。只要世界還在堅持問問題，就會有希望。
（只要世界還在堅持問問題|讀者在線閱讀 山嵐摘自《文匯報》圖/吳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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